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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冯的心事

来源:中国纪检监察周刊 发布时间:2019-11-29 字号:

作者:永和县 雨天

摄影:雨天

场景:楼山

     红红的对联一贴,浓浓的年味便散发的满院都是。

        老冯家的院子很整洁,一排土窑洞嵌着造型各异的木窗户,石砌的窑面,壁面上挂着几串红红的早已干透的辣椒,向阳的院里堆放着满满一垛金黄的玉米,几只体型硕大、褐红色的公鸡,在暖暖的阳光下悠闲的啄食地上散落的玉米,一切显得安祥宁静。

        村子座落在楼山脚下黄河岸边,老冯的家安在村子最西边的土崖上,放眼望去崖下的山梁被平整成一层一层的梯田,随着山梁一直延伸到黄河岸边,一湾闪着粼粼波光的河水静静远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山绵延朦胧成画,水长流岁月如歌,老冯家年年守着这片黄土地,岁岁依着这条黄河水。 

        老冯家是村里的贫困户,是我们单位的帮扶对像,平时只有老伴陪他守着山梁上的田地春耕秋收,一年里总是昐一场春雨播种,期一场夏雨润泽,也待一场秋雨催熟。

        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。黄土高原少雨多旱的小山村,让老冯有几多期昐,又添几许失望,尽管如此,老冯仍不离不弃,默默守着也恋着这片土地。

  第一次去老冯家是前年的初春,刚刚一场春雨让老冯忙着备种备耕,我们向老冯说明来意,他只是笑了笑,也不搭话拿起锄头便向门外走去,望着老冯转身而去的背影,直到现在我才明白,老冯那不知可否的一笑。

       我紧随老冯来到地里,山坡的一个斜湾平出一块若大的平地,黄色的土地被雨水润过变成一片褐色,地里间隔堆放着十几堆羊粪,只见老冯把羊粪一锨一锨地,均匀的撒在湿润的地里,动作娴熟,认真而专注,以至于看也没看一眼旁边的我,看着老冯去捡地里的秸秆,我赶紧拿起铁锹,学着老冯的样子撒起肥来,只是节奏比老冯快了许多,待他过来时我已撒完一堆,他也不言语摸出一只烟来望着我自顾蹲在地里抽了起来,不一会第二堆也被我撒完了,但早已气喘吁吁额头竟然沁出汗来,望着我近乎狼狈的样子,老冯笑了笑递给我一枝拉我坐下, “地里的活不能这么猛做,得悠悠得”, 这是我见到他后和我说的第一句话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看你年龄也不小了,难为你了”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话一下子把我们拉的很近,也让我找到了和他攀谈的话题。

      老冯已经58岁,老伴小他两岁,身体不好经常生病不能顾及地里的活,只能在家做一些家务,老两口只有一个儿子,已经30岁了,在城里饭店打工还未成家,自家的窑洞年久失修已不能住人了,现住的窑洞是租住村邻的,耕种30多亩地,这块近十亩的平地是最肥的一块,种植的高梁遇到好年景可收千余斤,地畔种一行南瓜,除了现吃外剩下的秋后削出一些南瓜片备冬日食用,而产下的高梁是销给茅台酒厂的,聊到这,我这才明白为啥老冯不用简单而又高效的化肥,而是一锹一锹的将农家肥撒在地里。

  最让他头疼操心的是儿子的婚事,去年有人介绍了一个邻村的姑娘,来后一看他的家境,村里连个像样窑洞也没更别说在县城买房了,姑娘看后二话没说扭头就走。

       听了老冯的话,心沉甸甸的,想着能为他做点什么,能让他尽快走出贫困。

       回到老冯家已是午后两点了,老冯的老伴已做好了热腾腾的汤面,她很热情,为我盛上一碗,这时我才觉得有些饥肠辘辘了。

       很简单的农家汤面却有一种异样的香味,这种味道在城里任何饭店都难得一见,揪片、南瓜片煮在一起,用特有的野生杂麻花油炸后炝锅,香味便扑鼻而来,一碗下去又小盛一点腹满心暖,周身愠热,老两口看着我吃的香甜,相似而笑,老冯的老伴更是满面笑容,朴实而真诚,大概是感觉她做的这碗面我吃的很香吧,“爱吃就好,爱吃就好”,她对着我连连说着,一脸笑容憨厚朴实。提起她的儿子她却轻轻一叹,我明白她是在为儿子着急,在农村30岁已是很不小的年龄了,儿子没媳妇是因为家里没房子,是因为他们仍在贫困线上。

        摆脱贫困,有属于自己的房子,让儿子尽早娶到媳妇,这也许就是老冯最大的心事吧。

       这是吃饭时,两位老人给我说的最多的话。顺着话题我和同事把党的扶贫政策,政府扶贫攻坚的决心和单位的帮扶计划,一条一条的说给他们,他们听着还不时的问着。

        临別,老冯握着我的手,他从我讲给他的国家扶贫政策及我们的帮扶措施里仿佛看到希望,看到了他们家的明天,我也从他紧握的手中感觉到了他努力脱贫的信心。

        想和老冯的老伴道个別,然而她却没出来,我悄悄的塞进老冯口袋20元算是今天的两个人的饭钱。

        走出门外,那条静静流淌熠熠生辉的黄河水已映在晚霞的嫣红里,山抱着河,河绕着山,这条母亲河在老冯的眼里定是熟悉的,在老冯的心里定是亲切的!

       老冯问我:去过河滩吗?

      他说:下次一定要带我去看看,那里有一条老船,是他曾经摇过的。

       那条老船也一定见证着这片土地的变迁,也一定期待着老冯一家再踏上它的船头,而它想听到的除了河水涛涛还有老冯一家开心的笑声。

      上车时,老冯的老伴硬是塞进车里一把捆扎好的南瓜片,我这才知道她是去张罗南瓜片给我。

      我真的有些感动,这就是老区的人民,这就是伴着黄河纯朴憨厚的黄河人家。

        路上我仔细看着那把缠绕成辫状的南瓜片,厚薄均匀、金边白带散发出淡淡甜香,我忽然想着帮他试着销售一些。后来十元三小袋我和同事竟然帮他销售了300袋,老冯是否也看到了商机。

        随着县里扶贫政策的快速落实,移民搬迁的不断推进,老冯家在县城分到了一套单元房,那天,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的时候,我听到了电话那头轻轻的抽泣声,这时,我能感受到老冯的心情,我也为他从心里感到高兴。

       把新房的钥匙交到他手上时,那双长满老茧粗糙却厚实的双手紧紧握住钥匙,激动而真诚的对着大家说:“谢谢党”!

      谢谢党,老冯发自内心的感激让在场的人都双眸潮润,鼓起掌来,掌声笑声在老冯家的小院里久久回荡,也永远萦绕在老冯的心里。

     老冯的心事,在党的扶贫政策里得到了实现,他可以在重又凝望黄河时心生感念,他可以在重又站在那老船的船头时开心而幸福的畅怀而笑。

        望着红红的对联,喜庆的灯笼,想着明年的春联就要贴到城里的新房,老冯一家满脸喜悦,想着来年红红的高梁将销到茅台酒厂老冯一家信心满满,想着金黄的玉米、想着滚园的南瓜、想着春来发枝、想着满地的希望,更想着党的温暖,老冯轻轻的抚抚春联高喊一声“老婆子,炸油糕”。

       这年的年糕,我们在老冯一家的热情与喜悦里吃的很香。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(责任编辑 杨宏林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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